往事悠悠：我最難忘的那段知青歲月
(資料圖)
光陰荏苒，日月如梭，一眨眼我們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已過去五十多年。回首往事，歷歷在目，記憶猶新。五十多年前的情景就像電影一樣情不自禁地浮現在眼前，又把我帶入那令人難忘的時刻。
1969年2月6日上午,我乘坐解放牌敞篷大貨車，伴隨著嘹亮的歌聲與口號聲啟程離開昆明，經過6天多的艱苦行程，于2月12日上午約10點抵達了插隊落戶的目的地隴川縣章鳳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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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章鳳區知青辦就把我分配到了章鳳鄉南多合作社。前后被安排到南多社的知青共計28人，其中男生14人，女生14人，都是昆三中初、高中五個不同年級和班次的同學校友，年齡最大的不滿21歲，最小的還不到17歲。
南多社坐落于隴川壩子末尾的半山坡上，距離區、鄉鎮所在地章鳳約6公里，南面與南宛河（隴川江）一河之隔的緬甸弄崩寨子遙遙相望，東面和瑞麗的高麗社接壤，整個村寨依山傍水，山川秀麗，土地肥沃，雨量充沛，地廣人稀，氣候濕熱。這里居住著20多戶，近200人的傣族鄉親，得天獨厚的優越自然條件及其環境成就了他們自給自足相對安穩悠閑的日常生活。
面對眼前的自然環境和傣族鄉親的生活狀況，剛步出校門離開城市的我們雖然沒有太多的欣喜，也沒有太多的沮喪。
一、分家
我們被分配安置到南多社的28名知青，一開始被統一臨時安排在社內奘房居住，每天的日常生活由社里抽調的幾名婦女負責照料。白天大家出工，收工回來有熱騰騰的熱水洗漱和現成的飯菜，加之農閑期間勞動強度也不大，盡管飯菜非常簡單，但是過著不操半點心的日子，心情還是比較愜意的。
時隔約半個月，正式的安置點準備就緒，14名知青自由組合住進了較大的一個安置點，其他14名知青也自由組合住進了彼鄰的2個較小的安置點。鑒于居住點分散和現場實際，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兩個大家庭，各自安排日常生活。
家長輪流做莊，全權負責自己家庭每天生活的組織、協調和具體落實，從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采購到每天的擔水劈柴燒火煮飯都事必躬親，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否則就將直接影響當天的生活狀況。
一開始適逢3月份農閑季節，出工時間短，勞動強度不大，初來乍到的我們彼此還能相互理解、相互幫助、相互包容，日常生活還能湊合。然而進入五、六月份的農忙和雨季，天不亮就忙著出工，天漸黑才能收工回家，勞動時間長且強度大，回到家中已經精疲力竭。由于年齡、經歷、家庭背景、個人能力以及性格習慣等差異，日常生活中的問題就慢慢顯現，甚至矛盾漸起。
日復一日的累積，當初的相互幫助和理解包容逐漸消失，彼此的怨氣矛盾卻與日俱增，大家過著非常煎熬的日子。雖經內外多次調解，還是無濟于事,為了擺脫這種困境和煎熬，分家就成了必然，隨后就順其自然，自由組合，分成了若干小家各自獨立自主地生活。
二、與傣族鄉親共同生活
面對分家的現實，我毅然決然地作了抉擇。為了擺脫日常生活瑣事的牽絆，為了更好更快地融入傣家的生活和工作，盡快掌握傣家的各項勞動技能，也為了盡快學習傣語，我決定選擇一家傣族人家與他們同吃同住同勞動。這樣有利于實現我的初衷，對自己的成長也能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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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觀察和比較，1969年6月下旬，我與理想中的一家傣族鄉親接觸溝通后，一拍即合，他們非常歡迎我到他們家共同生活。我選擇的這家家庭共有五口人，有一約60歲的老大媽，約30歲的兒子和媳婦，還有兩個約6歲和4歲的孫子孫女。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樸實、勤勞、善良、待人真誠，而且全家老少基本不會說漢語。特別是那個老大媽，長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面容慈祥和藹可親。
每天天蒙蒙亮，老大媽就把房前屋后里里外外收拾打掃得井井有條干干凈凈，挑水、煮飯、喂雞、喂豬、喂牛，照管兒孫等家務事安排得有條不紊并做到極致。閑暇之余她還協助合作社做一些力所能及且沒有報酬的事，就連鄰里矛盾糾紛都喜歡找她調解，儼然一個義務婦女主任的樣子。
還有那個老大哥，貌不驚人，不善言辭，但是特別樸實、勤勞和能干。為了讓我盡快掌握傣家的各項勞動技能，他不厭其煩地給我做示范，手把手地傳幫帶。他們的言傳身教、耳濡目染都使我受益匪淺，得益終身。
當時，只有十九歲的我，由于有幾年住校獨立生活學習的經歷，相對自律能力較強，勤學好問，勇于實踐，腳勤手快。經過約半年左右的學習和實踐，我已經熟練掌握了傣家的各項基本勞動技能，每月出工都在二十多天，勞動質量和效率得到了傣族鄉親們的肯定和好評。每月工分評定基本都是最高分，年終結算完全做到自給有余，成為了一個自食其力的勞動者。
此外，傣族家庭質樸溫暖的照顧，也讓我內心充滿了感動和感激。我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在收工回家之后，見縫插針盡其所能幫助他們做些家務事，協助他們照管兩個孫子孫女，教他們學習漢語和文字，遇到他們有病有痛，及時送醫送藥悉心照料。我們彼此感到親如一家，日子過得其樂融融。每當回味在他們家共同生活的那些往事，都讓我感到無比溫暖親切。
語言是人際交流的工具，學會傣語是在少數民族地區生活工作學習的有力幫手。我利用在他們家共同生活朝夕相處的良好語言環境，如饑似渴地向他們學習傣語。每天利用一切機會專心致志地聽、不恥下問地記、不厭其煩地背、不怕丟丑地說。
通過不到一年的勤學苦練，學會了傣語的大部分日常用語，基本做到了工作、生活交流無障礙，不僅為提升自己工作學習能力和效率帶來了極大的方便，也為日后參與合作社、大隊、公社和知識青年連的工作及各種公益活動打下了堅實的語言基礎。
三、做擴大蔬菜種植品種的帶頭人
傣族聚居地普遍都有土地肥沃、雨量充沛、氣候濕熱、地廣人稀等優越的先天自然條件。但是，由于生活習俗及其飲食習慣的局限，傣家人的房前屋后、田間地頭，千篇一律基本上就種點青菜（苦菜），品種很少，長年累月餐桌上的蔬菜就是青菜及其腌制品和天然野生的竹筍。所有這一切，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在認真學習蔬菜種植相關知識和周邊環境調研的基礎上，我萌生了擴大蔬菜品種種植的念頭。于是我利用休息時間，勘察了村內村外的每一個角落，終于找到了一塊適宜蔬菜種植的風水寶地。這塊地就在寨子坡腳的水碾房（依靠水能為鄉親碾谷子的服務場所）周邊，不僅土壤肥沃，旱季灌溉和雨季排澇排洪都特別方便，而且交通便利，便于運輸和隨時照看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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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試種土地物色好之后，我根據蔬菜種植的相關要求，結合現場的實際，因地制宜周密地擬定了擴大蔬菜品種種植的計劃和方法，并立即向隊委會匯報，爭取盡快批準組織實施。隊委會成員聽了我的匯報，當即完全同意并大力支持。
隨后，我從1970年8月下旬開始就干脆搬到水碾房，和一個傣族老大爹同吃同住。既和他一道負責照管水碾房，又全力以赴有計劃有步驟地開展蔬菜擴大品種的種植。我起早貪黑，廢寢忘食，一心撲在上面，從開荒、開渠起步，到精耕細作翻曬土地，再從昆明帶下籽種撤種育苗，移植栽種，澆水施肥，自始至終精心栽培，科學管理。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畝多十多個品種的蔬菜長勢良好，蔬菜擴大品種種植取得了圓滿成功，不僅豐富了餐桌上的菜肴品種，提升了大家的生活質量，而且在滿足自身需求的同時還向周邊需要的鄉親出售，增加了合作社的副業收入。
更難能可貴的是點燃了傣族鄉親擴大蔬菜品種種植的火種，為他們日后在房前屋后田間地頭的多品種蔬菜種植開了先河，提供了經驗。為此并根據我長期以來的一貫表現，鄉親們推薦并經上級組織批準，評選我為1970年度隴川縣學習毛著勞動積極分子，受到了表彰獎勵。
四、收獲與感悟
從1969年2月下鄉至1971年8月被首批推薦招錄到昆明供電局工作，我的知青生涯總計兩年半的時間。時間不算長，其間有歡欣、有痛苦、有感恩、有淚水、有自豪、有歉疚、有反思、有啟迪。
短短兩年半的磨礪及其切身經歷，煉就了我隨遇而安、自強不息的生存能力；強健了我的筋骨和體魄；培養了我吃苦耐勞、堅韌頑強的性格和品質。這些寶貴的素質，成為了我后續人生工作、學習、生活不可多得的資本金，成了我在新的工作崗位上奮力拼搏、用心做人、努力做事、不斷進取的巨大動力。
彈指一揮間，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已過去五十多年，是“青春無悔”還是“青春有怨”，不同的人，由于經歷、背景、條件、性格和習慣千差萬別，感受難免有別，觀點不盡相同，這完全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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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年充滿激情的熱血青年，如今都已進入古稀之年，從青春歲月的無數憧憬和夢想到夕陽暮色的沉靜淡然，再來糾結“無悔”或“有怨”，仿佛已經毫無意義和多余。唯有登高望遠，忘記年齡，珍惜余生，珍惜當下，不忘人之初心，善待自己，善待家人和知友，克制自已的欲望，知足常樂，開開心心、健健康康過好每一天，才是我們此時最需要的心態和行動！ （感謝劉樂亮老師薦稿）
作者：高慶 （昆明三中高中六七屆3班）
